政治差異

當我和美國人結束討論以後,義大利人、西班牙人、法國人、德國猶太人對我而言都屬於同一祖國,而那也是我的祖國:他們有同樣的價値觀,對問題和討論有同樣的想法。」一九四六年法國作家和設計工程師薛佛在面對美國都市時描寫了這個認同經驗:「這種壓抑使得我們的心靈受到侷限,與當地居民對此的漠不關心形成強烈對比。這向我們顯示了 ,這塊土地不僅對法國、義大利和西班牙而言是陌生的。我們的不安,就是那些不在歐洲的歐洲人所出現的不安。」法國政治學家、法國學院教授,並且也是法國國家科學院的成員席格福立德,也從對談的經驗中發展出他的歐洲自我感受,同樣並非出於客觀而具體的判別。他在一九五四年寫道:「要好好了解美國,對一個歐洲人而言是困難的,當他要加以評判的時候,也許只能從歐洲觀點出發。〔…〕歐洲人要相互了解比較容易,雖然他們彼此被鮮明的政治對立所分隔,但他們不正像同一屋簷下的房客嗎?〔…〕不同的大陸有他們自己的氣氛、自己的心理。有美國的、歐洲的和亞洲的問題和解決方式,有符合感受的智識和政治反應,總之是他們的行爲〔…〕此外,各個大陸之間的差異是如此深刻,當我們從一個大陸到另一個大陸,就必須更換我們的評判尺度、觀點、精神,尤其是辭彙。在美國不能使用歐洲的表達方式,不管是同一語彙有另外一個意思,還是因爲根本沒有意義。在美國聊天的時候,應該非常小心使用像社會主義、革命、自由主義、右派或左派等等字眼。」在兩次大戰期間爲左派表現主義雜誌《行動》工作,並且在一九三三年到一九五〇年期間移民到墨西哥和美國的德國作家和社會學家馬提亞斯,在他一九五三年停留美國期間發展出歐洲自我感受。他確信,「我在美國有個非常特殊的經驗。〔…〕我第一次看到歐洲。我一直認爲,這個概念只能以地理觀念加以理解。然而卻證實了 ,眞的有個歐洲社會。」奧地利裔德國社會學家辛森一九六二年回顧他在美國的流亡生活:「令人驚訝的是在歐洲原本重要的分界民族差異,在美國完全被遺忘。我所指的並非政治差異〔…〕而是歐洲整體室內設計變得清楚起來,而讓我們覺得自己是歐洲人,具有共同的文化,說著同樣的語言。圖」這個長久的歐洲自我認識危機此外還爲歐洲整合計畫,爲那些有遠見而同樣脫離現實的計畫提供溫室。在歐洲公眾社會當中,於兩次大戰期間,就比以往更加密切地提出對歐洲政治體的計畫,而形成不同的歐洲整合的組織,例如:奧地利人卡樂基提出的「泛歐聯盟」〈一九二三年),比較偏向英國的「歐洲互諒協會」二九二六年),主要由經濟領袖和經濟學家組成的「歐洲聯盟國際委員會」〈一九二四年)。

長期危機

人們不必〔像在美國那樣〕經商致富,以便爲自己爭取到那樣的地位。人們可以攻讀法律、擔任法官,並放棄與商業活動有關的任何生計。人們也可成爲軍官或學者,或從事其他任何『沒有麵包的職業』。不會有人因爲他們的職業收入不高而加以輕視。完全相反的是,在歐洲,這種類型的職業往往比商人更加受到尊重。因爲會議桌商人不是爲整體服務,而只是爲了個人的利益。如此一來,便出現了兩個道德觀迥不相同的團體。刚」歐洲自我感受的形成歐洲自我認識的深沈危機,對歐洲意識和歐洲整合計畫有著重要的影響。它不僅造成另一個當時仍爲新型態的歐洲自我認識,這點上面已經述及,在這個長期的危機當中,也同時發展出現今的歐洲自我感受,自我意識到自己是歐洲人。當然,這種歐洲自我意識只在知識分子的小眾當中形成;至於這種自我感受的內涵爲何,卻仍然很不確實。然而這個危機的確使歐洲人更感覺到自己是歐洲人,而反思自己的歐洲認同。一九二四年,法裔英國作家貝洛克談到美國時,對這種歐洲自我感受如此表達:「美國並非歐洲文化的延伸,更非歐洲文化的分支;美國已將歐洲文化一分爲一 一它自己的文化和其他的文化。其分界不在於他們和其他圑體之間,例如:法國、英國或義大利,而是介在他們和歐洲整體之間。」他在書中有些部份,並未將這種歐洲觀點歸因於美國和歐洲之間的對比,而是美國的發展;在書中其他部份,他比較將這種差別視爲與生俱來的:「歐洲和美國是兩個系統、兩個宇宙、兩種創造物,彼此分隔。刚」一九二六年,英國軍官和軍事作家傅樂,將他新的歐洲自我感受歸因於他造訪美國時的個人經驗:「不像從前旅行的時候感覺到的,我不再覺得自己是英國人,我現在覺得我是個歐洲人,我不是屬於另一個國家,而是屬於另一個文明。」奧地利作家霍夫曼史塔於同一年在一場演說中,試著表達歐洲認同:「在歐洲〔…〕有個跨越民族的祖國」,這個祖國對他而言乃是基於「各民族了解到,他們的文化在惺惺相惜當中互相包容,並且超越他們的民族存在,可以也應該被融合成一個更高的整體。」因爲職業而對歐洲和美國都非常了解的英國作家和記者歐文,幾乎在同一時間如此描寫他新的歐洲自我感受:「我在美國的經驗教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珍視英國和歐洲它的多變、多采和室內設計的品味;它所擁有的歷史財產,它在偉大人物的成就當中,在過去幾百年的藝術當中的財富以我未曾感受到的激情去珍惜它。」一 一十年後,西蒙,波娃將這種歐洲自我感受,當成她在美國旅行的個人經驗和發現加以描寫:「我在法國從未用過的『歐洲』這個字眼,在這裡不斷從我的嘴裡吐出。

李遜谷書

是則我東方之文,非宋元之文,亦非漢唐之文,而乃我國之文也,宜與列代之文並行於天地間,胡可泯焉而無傳也哉!他強調本國漢文學與中國漢文學之區別,而且認爲本國漢文學亦有不讓於中國辦公椅的價値,其間流露出明顯的民族自主性意識。正因爲他具有這種民族自主性意識,所以才促使他編纂了這部《東文選》。
十六、七世紀之交的許筠,在《與李遜谷書》一文裡,也表達了與徐居正相似的看法-,「吾則懼其似唐似宋,而欲人曰『許子之詩』也。」通過與唐、宋詩的保持距離,來強調自己詩歌的獨立性和獨特性。
生活於十七世紀上半葉的金依曾編有一部《海東文獻總錄》,爲朝鮮文獻學史上的名著。在其著作前所附的序中,他自述自己的編纂動機,乃是由於先生的督勵,其中亦含有民族自主意識歲丙辰冬,余拜旅軒先生於遠堂。先生出數卷書以示之,曰:「此乃《文獻通考-經籍考》也。觀此一書,可知古今文獻盛衰。吾故就《通考》中抄出經籍所附,卷以藏之矣。但既爲東方之人,則東方文獻不可不知。吾君頗有博記之才;君所居近邑,得免兵火,書籍多有保完之處。倘能聞見褒集,繼此以述,則文獻足証,博考是資,其功當不讓於古人矣!」先生有敎,休何敢辭,遂唯唯而退。〔…〕不管造成美國知識分子景況的確實原因爲何,可確定的是他們許多人正在受苦。,昨天不懷好意的對我說,法國、義大利和英國的作家互相忌妒,因爲他們對別人的成就感到氣憤和嫉妒,而美國的作家相互輕視,因爲每個人在他人的失敗中看到自己的悲慘。1」最初的戰後時期過去之後,對知識中產階級的地位訴求也在其他歐洲國家再度被提出,歐洲人捍衛著歐洲教育制度所設下的限制 。在兩次大戰期間爲左派表現主義屏風隔間工作,而在一九三三年以後長期在拉丁美洲和美國流亡講學的德國作家和社會學家馬提亞斯,一九六四年爲歐洲知識中產階級辯駁道:「歐洲社會從不像這個〔美國〕社會。〔…〕人們可藉著非常不同的方式,在看上達到一個受尊重的『位子』。

天地四方

蒙萬世之羞,未能雪國恥。」其中雖然亦有「小中華」的思想,但無疑正因爲有了這種思想,才能保持心理上的優越感,對倭寇持蔑視的態度。這也許是一個小小然而典型的例子,可以說明當時辦公家具文化程度之高超,是怎樣帶給朝鮮人民以文化自豪感,並以此蔑視其他漢文化程度不及自己的民族或國家。
當然,由於語言體系的懸殊,因此學習和創作漢文學,對朝鮮文人來說,自然倍感困難,但爲了眞正掌握漢文學,他們還是費盡心血和才智,取得不亞於中國的成就。言出乎口而成文。華人之學,因其固有而進之,不至多費精神,而其高世之才可坐數也。若吾東人,言語既有華夷之別,天資苟非明銳,而致力千百,其於學也,胡得有成乎?尚賴一心之妙,通於天地四方,無毫米之差,至其得意,尚何自屈而多讓乎彼哉!崔溢《東人之文序》這正是因爲他們意識到,在當時的地緣文化環境中,漢文學是多麼重要,不僅關乎本民族的文化水準,也關乎本國在國際上的地位,所以他們才拚命努力,欲完全掌握漢文學。這正如今天的知識分子都努力學習英文或其他外文,以追蹤世界文化的先進潮流一樣。
我們認爲,這就是一種智慧,即利用自己所處的地緣文化環境,樂於和善於學習和吸收漢文學,以提升本民族的文學水準,提高本國在漢文化圈中的地位,並以此培養起文化上自信心和自豪感,進而推動整個民族文學的向前發展。在當時東亞漢文化圈各國中,朝鮮半島可以說是最善於做到這一點的。漢文學者的自主意識不過,即使在漢文學領域裡,朝鮮的一些古代文人也在努力學習和模仿的同時,並未忘記自己的民族主體性。他們一再提醒人們,即使是朝鮮的漢文學,也應有自己的特點,而不應是中國文學完全的複製品。這是因爲孕育朝鮮漢文學的精神風土畢竟不同於中國大陸之故。而且,這種自己的特點應該受到承認和肯定,而不應該妄自菲薄。尤其是在朝鮮王朝時期,此類議論出現得最多。朝鮮王朝初期的十五世紀,徐居正編造了 一部《東文選》,所收皆爲朝鮮文人的辦公桌作品。他在《東文選序》中,自述編纂此書的動機道皇明混一,光岳氣全。我國家列聖相承,涵養百年。人物之生於其間,磅礴精粹;作爲文章,動盪發越者,亦無讓於古。

海東文獻

自箕子歌《麥秀》之後,俗知文字。泊羅而麗,遣子入學,設科取士 ,由是詩學大振。以至盛朝之彬彬,作者成一家,衆體蔚然,中華俱變。 柳希林《大東詩林引》類似這樣自豪的議論,在朝鮮的漢文學史上可說舉不勝舉,在此只是從高麗王朝和朝鮮王朝各選一、一 一例以見一斑而已。這些議論背後的價値標準都是當時以中國爲中心的漢文化圈的臭氧殺菌價値標準,因而在價値觀念已經改變了的現代朝鮮人看來,也許會顯得過於缺乏民族自主意識;尤其是以「中國謂之小華國」而自喜,更會引起現代朝鮮人的反感。不過在當時,能夠以漢文學受到中國的肯定,從而表明其文明程度之先進,並受到漢文化圈內其他各族各國的尊重,這都的確是一件足以「華國」的光彩之事,其意義不是後人所能完全理解的。這本詩評之取名「小華」,還有朴寅亮取號小華,所著文集亦取名《小華集》,(金依《海東文獻總錄》的《小華集提要》云:「熙寧中,與金覲朝宋。宋人見所著尺牘、表狀及題詠,歎賞不已,即刻版,號《小華集》。」〉恐怕與上述心理都不無關係。由於朝鮮半島漢文學水準的高超,因此經常受到中國方面的肯定,認爲其漢文化之程度遠在他國之上,可以和中國本土並駕齊惟三韓立國,有箕子之遣敎,而《洪範》、《九疇》之説,載諸遣經者,莫不世傳之。是以學問文辭之源委端諸,與中國殆無以異,殊非他方所可儷也。
〈明高巽《三峰集敍》,轉引自金恷《海東文獻總錄》〕余聞外國有文獻者,以朝鮮爲稱首。其人業儒通經,尊崇孔聖之道,匪直守箕子遣敎而已……我皇明文敎,誕敷東漸。先進朝鲜人士 ,歲覲京國,耳聞目睹,所得尤深。宜其文物典章,不異中華,而遠超他邦也。〈明高巽《祈順集》,轉引自金恷《海東文獻總錄》〉類似這樣稱讚的天然酵素議論,在中國文學史上也可以說舉不勝舉。在現代的朝鮮人看來,也許這也不過是「中華思想」的表現;但在當時的朝鮮人看來,卻無異於是最高的國際禮讚。這提高了他們在東亞漢文化圈中的國際地位,也增強他們對自己文化的自信心和自豪感。朴仁志在一五九二年壬辰戰爭後寫的下面這首《船上歎》詩,也許正表現了當時朝鮮人民以自己的漢文化水準而自豪,以此蔑視侵略朝鮮半島的倭寇之心理:「吾東方文物,可比漢唐宋。國運多不幸,海國任逞凶。

白公小說

的確,兩千年來的朝鮮文學發展史,其中也可以發現與其他領域相同的那種智慧。那就是朝鮮民族面對自己所處的地緣文化環境,一邊努力利用之以學習和吸收先進的中國文學,使自己的漢文學達到當時的最高水準,一邊又抵抗之以創造和發展自己的民族文學,並在時機成熟時將之發展爲文學的主流。漢文學的成就朝鮮半島的magnesium die casting歷史當始於漢字傳入朝鮮半島後不久。從三國時期,到新羅統一朝鮮半島,再到高麗王朝、到朝鮮王朝,呈現出越來越興旺的景象,作品和作者數量也越來越多,一直發展到十九世紀末而戛然終止。
在當時的漢文化圈各族各國中,朝鮮半島的漢文學水準是除了中國本土以外最高的,最初的標誌之一是統一後新羅的崔致遠在唐朝登第成名,爲其時漢文學圈周邊各國中所僅見。崔致遠也因此在國內享有盛名,被稱爲「東方漢文學鼻祖」〈「東方」是朝鮮半島過去的自稱;又或稱「大東」、「海東」,都是相對於中國本土而言的)、「東之文宗」,因此而祀文昌侯,從祀文廟。此後,漢文學領域名家輩出,一直受到中國方面的重視,朝鮮文人爲此也感到相當自豪。因爲,旣然當時朝鮮半島處於漢文化圈中,則自會以漢文化圈的價値標準衡量自己的文化。
所以,在朝鮮的漢文學史上,我們經常可以聽到如下這樣自豪的聲三韓自夏時始通中國,而文獻蔑蔑無聞。隋唐以來,方有作者。如乙支之貽詩隋將,羅王之獻頌唐帝,雖載簡册,未免寂寥。至崔致遠入唐登第,以文章名動海内……我東之以詩鳴於中國,自三子(崔致遠、朴仁範、朴寅亮)始。文章之華國有如是夫!李奎報《白公小說》我東以自助洗衣文獻聞於中國,中國謂之小華國。蓋有崔文昌致遠唱之於前,朴參政寅亮和之於後。文昌入唐赋詩,膾炙人口 。崔詩格律嚴正,朴詩語韻清絕,可與中原諸子橐韃周旋。 洪萬宗《小華詩評》吾東方,世稱文獻之國,文章人士,代不乏人。高句麗之乙支文德、新羅之崔致遠,至於前朝金侍中富軾、李相國奎報,是其尤者也。 任元濬《四佳集序》吾邦雖陋,民性仁厚,柔謹爲風。

文學史傳統

參見渡邊吉鎔、鈴木孝夫:《朝鮮語勸學篇來自日本語的觀點》,講談社,九八一年,東京。從漢文學到國語文學於地緣文化環境使然,所以直到上個世紀末葉爲止,朝鮮文學一直處於中國文學的影響之下。由於直到十五世紀中葉以前,朝鮮民族一直沒有自己的文字,由於即使創製了自己的文字,但是以關鍵字行銷爲書寫系統的生活,一直延續到十九世紀末葉,因此朝鮮古代文學史上的大部分作品都是用漢文寫成的,並採取了與中國相同的樣式,比如漢詩和漢文等。一代又一代的朝鮮文人傾注自己的畢生心血和才智,努力學習艱深的漢字、漢文,創作出不亞於中國本土的漢文學作品,受到包括中國在內的漢文化圈各族各國的尊敬,被認爲是僅次於中國的漢文學重鎭。朝鮮的歷代文人也爲此感到由衷自豪。他們留下汗牛充棟的漢文文集,至今還在圖書館裡堂堂排列著。這個長達近兩千年的朝鮮漢文學史傳統,構成整個漢文化圈漢文學史的光輝一環,也構成了整個朝鮮文學史過去被看作是主流、現在被看作是支流的重要seo組成部分。由於漢字、漢文畢竟是外來的東西,與朝鮮本民族的語言相去甚遠,在表達朝鮮民族的思想、感情方面,有著難以彌補的根本缺陷,因此在兩千年的漫長歲月裡,朝鮮人也一直發展著本民族語言的文學。中國的各種古書都記載著,朝鮮民族自古以來即能歌善舞,因此其韻文文學一定發達甚早。由於沒有自己的文字把它們記錄下來,因此在早期它們只能口耳相傳和自生自滅。後來漢字傳入朝鮮半島以後,人們才利用漢字來記錄本民族的歌謠。到了朝鮮文字創製以後,人們開始直接用它來創作國語文學作品。而從上個世紀末葉起,由於中國文化影響的衰落,西洋文明光臨東亞,以及民族主義意識的覺醒,主要以朝鮮文字寫作的朝鮮新文學遂開始誕生,最終完全取代了盛行近兩千年的漢文學,成了朝鮮民族文學的眞正主流。

外敵侵略

有人對學生喜歡穿印有橫式洋文的丁恤表示不滿,認爲這是盲目崇拜西洋文化的心理表現,主張代之以直書的朝鮮文字的丁恤。對於不少公司把商品名取得像是洋文的現象,一些國語純粹的記者提出了嚴厲的批評,指責這是「無條件喜歡外國die casting製品的事大心理」的表現。有些人一面批評濫用外來語的現象,一面無限地讚美本國語。他們認爲本國語比任何其他語言都更優秀,因而主張更完全排斥異國性的要素,通過保持純粹的語言,來保持韓國人的民族性。存在於這樣一些議論背後的是對語言的強烈民族主義意識。「韓國人常有從外來語中看出異文化和異民族的傾向。因爲把外來語當作是『異民族的創造物』的意識很強,所以認爲應該盡可能限制使用外來語。爲何如此呢?這是因爲使用外來語本身便意味著受到異文化思想和異民族思考樣式的汚染。換言之,承認外來語便意味著喪失了民族的主體性,同時也意味著對異文化和異民族的精神性服從。韓國人的這種意識,連一般庶民也很徹底。」而這種對語言的強烈民族主義意識,據說又來自於朝鮮半島所處的地緣政治環境。「因爲歷史上處於強國之間,飽受外敵侵略,所以要強調本國的自主性,注目於本國文化優秀性和獨特性。正因爲具有對於本國文化優秀性的信念,所以才能從古至今,最終超越支配過自參見渡邊吉鎔、鈴木孝夫:《朝鮮語勸學篇來自日本語的觀點》,講談社,九八一年,東京。己的異民族。韓國人的本國語觀正是在這樣的歷史中形成的。這也正像飽受挫折和苦難的人比一直順利的人更容易固守自我一樣。」我們覺得,在現代的韓國語言生活中,人們經常注意保持本民族語言的自主性,其原因在這裡已經被表述得很明白了 。我們把這也看作是他們在語言方面的智慧表現之一。
但是,韓國人在語言方面的智慧並不只表現在這個方面,而且也表現在樂於和善於學習及吸收外國語言方面.,更確切地說,是表現在將這看似矛盾的一 一者結合在一起方面。因此,那種認爲日本人對外來語很寬容,而韓國人對外來語則很嚴厲的比較,應該說是有其片面性的。就我們的實際觀察而言,韓國人對外來aluminum casting的態度並不比日本人更爲保守,毋寧說事實正好相反,儘管如上所述的那些關於外來語的民族主義性議論,在日本則不像在韓國那樣容易聽到和那樣嚴厲。因此毋寧說,區別不在於外來語是否流行,而在於對外來語事實上的流行持什麼態度。一邊樂於和善於吸收外來語,一邊又注意保持本民族語言的自主性,我們認爲這才是韓國人對外來語的眞實態度,也是其挑戰地緣文化環境的智慧之所在。

永恆之城

此君自始至終未曾失去鎭定,儘管面對重重困難,仍將盧卡斯的頭髮理得極好。待剪完最後一撮頭髮,魯益吉就用爽身粉刷刷盧卡斯的脖子,又輕輕在他臉頰撲上一種古龍水,那香味也蓋不過盧卡斯鼓脹的尿片傳來的臭味。他還送了盧卡斯一小瓶洗髮精,盧卡斯後來幾天都把這玩意兒當寶貝。我們說完了「謝謝」、「再見」,魯益吉便穿回外套,並微微鞠了個躬。看樣子,他似乎很樂意碰到盧卡斯這小客人,但也一定非常慶幸下一位顧客是個警察吧。
要在四、五天內看盡「永恆之城」(羅馬的別稱),是很荒唐的想法。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恪盡所能地將大多數不能錯過的觀光景點一網打盡,例如到具有洛可可藝術風格的特雷維噴泉丟銅板,欣賞米開朗基羅設計的康比托利歐廣場,還興致勃勃付了 一筆豐厚的賞錢,在康多第街一家咖啡館喝卡布奇諾,據說雪萊、濟慈、拜倫這些詩人都是這兒座上客。一到所有景點,我就設法讓卡拉、威利瞭解羅馬歷史悠久,後來才發現年紀小的孩子天生沒有翻譯公證觀念,這點在我們參觀羅馬中央車站附近的聖瑪麗亞教堂時便顯露無遺。那座建築大部分結構落成時間可以遠溯至西元第五世紀,我就這麼告訴威利它有多老。
「這教堂有一千五百歲了 ,」我說:「美國才兩百一 一十歲,所以我們建國的時候,它已經站在這兒一千多年嘍,你知道那是多老嗎?」知道啊,」威利極力討好我說:「它比爺爺還老。」噢,好吧,等我們去過文明發跡得更早的希臘、印度、非洲之後,相信他就會有概念的。此刻要先在這座曾經出過許多教皇與帝王、政治人物及宗教聖徒、羅穆勒斯和雷莫斯,歲數也比威利他爺爺還老的古城向翻譯公司告別了 。再見。大衛特雷維噴泉是羅馬最大、最著名的噴泉。羅穆勒斯和雷莫斯是一對孿生兄弟,傳説他們是羅馬戰神之子,也是古羅馬建國者,嬰兒時期曾同遭遺棄,後來由狼群撫育長大,羅馬人尊爲守護神。

還未出世

本人表面上看來顏面盡失,私底下卻被盧卡斯大聲嚷著衝出去現身的模樣逗得樂不可支。這讓我想起有一天(那時盧卡斯還未出世),卡拉、威利帶著他們的朋友像幾個小妖怪似的在家中橫衝直撞的情景。平常此種行徑在咱們家並不構成任何網路行銷問題,但當天適巧廣受敬重的人類學家愛蒂,透娜前來舍下吃午飯,她是位七十歲上下、儀態端莊的英國淑女,每當那幾個尖聲怪叫的小鬼打從飯廳旁邊呼嘯而過,我就覺得汗顏。
「眞不好意思,家裡吵成這樣,愛蒂。」我說。「我親愛的大衛,」她以溫柔、瞭解的眼神凝視我說:「我想這一定很像天堂裡的聲音吧。」日子一天天過去,盧卡斯越來越不像個小奶娃,而像個精明的小大人了 。透過他的眼睛欣賞這世界,眞是妙不可言。我們參觀梵諦岡期間,盧卡斯發現天使無所不在,所有油畫、壁畫、雕刻裡都有他們的身影,他稱呼這些天使「蝴蝶小男孩」,以爲他們都是和他一樣的小男生。而米開朗基羅的雕刻名作「聖殤」(即聖母哭子像)似乎特別令他感動,當大人們齊聲讚嘆米開朗基羅神乎其技,能在堅硬的大理石上雕出細緻的衣紋時,盧卡斯卻超越技術層面直視雕像主題,還重複不停地說:「這個兒子死了 ,這個媽咪在哭。」羅馬之行即將結束前,本人又遭遇一次難堪的經驗。事情是這樣的,盧卡斯打從我們離開美國後就沒理過髮,小腦袋瓜已經像爆炸似的長出一大團捲髮了 ,於是我向旅館老闆打聽哪兒可以找到理髮店,他就指點我從附近的警察總局走到對街的「魯益吉理髮廳」,還說魯益吉是個手藝高超的理髮師傅。不過,因爲他的顧客幾乎清一色是警察,我得先確定他不會把盧卡斯的頭髮理得太短才好。
父子到了理髮店,發現魯益吉將自己打理的乾淨整齊,身上散發著髮油和痱子粉的香味,臉上留著薄薄的短髭,還穿著灰色燕尾西裝。由於他英文半句不通,本人就藉手勢表達我想請他替盧卡斯理個髮。他露了個微笑,並將收在後頭的兒童椅拂拭了 一遍。魯益吉先把盧卡斯抱進座位,再一絲不苟地脫下西裝外套,掛在一根木頭衣架上,接著就給盧卡斯罩上一件黑圍兜,拿起他那細長雅緻的剪刀開始喀嚓喀嚓的動刀了 。盧卡斯起先幾分鐘還坐得挺規矩,後來就爬出椅子在店裡四處亂晃,背後仍拖著那件小小的黑圍兜。頭兩、三次發生這情況,魯益吉只是把他抱起來輕輕放回座位,爾後盧卡斯不肯乖乖就座,魯益吉乾脆跟著他在店裡繞來繞去,趁機這兒剪一刀,那兒修一下。盧卡斯漫無目的從水槽走到貿協雜誌架,又從雨傘架走回來,彬彬有禮的魯益吉就彎著身子在他後頭一邊跑一邊剪出髮型。我數度主動介入,魯益吉卻打著手勢向我保證一切在他控制之下。